@nescent
2016-04-10T03:03:15.00000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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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海,无端之倪。
海,永是黄昏。
一个精神与一个肉体与一个精神同在一条船上。
“你,到底是什么?”醒玉想了很久都未想通。
“我是你能看见的精神。”三川答到,“我只是一个信念。”
“你,为何追随于我?”醒玉眼中充满迷惘。
“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三川笑了,看起来像个孩子。
“你,要带我去哪?”醒玉对这个不是自己信念的信念感到恐惧。
“海的彼岸。”三川没有肉体,醒玉却看到了它笑的样子。
“你只是个臆想!这个世界已没有陆地!”现实揭开醒玉心中的伤疤,想哭,却流不出泪水。
“羁旅在于过程,而不是目的。”三川说完后,醒玉没有再问别的。
显然,他们话不投机。
“其实,我也应有你身上的芳香……”
“其实,天空比海洋更美……”
“其实,我是你的朋友……”
“其实……”三川自顾自的说着,而醒玉只是咬着嘴唇,把视线射向天边的红晕,充耳不闻。
即便天空中的七轮红日很久之前相继陨落,天穹外的阳光却也能穿越天空带来光明,只是这光线无比虚弱罢了。黄昏也就成为这世界唯一的景色,除了那被染成血色的海洋。
醒玉的惆怅深远却宁静,正如这无岸之海,缄默,无边,周而复始。
三川的舟没有楫,全凭醒玉身上的芳香驱使鱼儿飘荡,而醒玉却不知自己所行何方。
苦海无涯,回头亦岸。这是醒玉之悲哀所在。舟是羁绊,海亦没有希望。
“陆地上是海洋,海洋上是天空,天空上是天穹,我们世界的结界,天穹外会是什么呢!”醒玉望尽远方的火烧云,落寞。
“人又怎能窥见到别人的心灵呢!”三川为醒玉开口而欣喜,却说了一句文不照题的话。
沉默,空白,尴尬。
三川亦看到火烧云之景象,那是黄昏之景,可这个世界已永是黄昏。
“啊,天穹外啊,我只比你年长一点点,知道的能多到哪去呢?”三川想让谈话继续。
“呵,你明明是个孩子!”醒玉看着三川稚嫩的脸庞和明亮的双眸,第一次笑了。
“嗯,孩子?也对吧!哈,天快黑了吧,孩子在夜晚应有故事来催眠吧!”三川真当自己是孩子了,一个无肉体之物亦需梦乡来恢复体力?三川真是个孩子呢,追逐无用。
“哼,我只有苦涩的回忆。”醒玉的眼神愈发空洞,开始述说也许孩子们并无兴趣的故事。
醒玉又一次回到痛苦的开端。
是夜,醒玉俯身祈祷,“您在哪?镀岚,我的王。”
可是这样,依然免不了醒玉成为众矢之的,因为醒玉是最后一个见过王的人,也是现在主持帝国日常政务的人。
七年来,每夜寝前,醒玉都要一遍遍地质问天空,他的王在哪。今夜也是如此,可今夜注定与任何一晚不同。
一颗流星照亮了整个夜空,划出一道伤痕,径直向帝国的北方坠去。
北方是圣乳之巅之所在,圣乳之巅是国境内最高也是最大的山峰,是三条大河的源头所在。
醒玉伏在地上,闭着双目,只是感觉有光透过眼皮,紧接着身体随大地一起颤抖,最后耳边回荡起遥远而深沉的隆隆声。
“怎么了?”醒玉问自己,站起身,朝北方的火光处眺望。
一个时辰之后,令人恐惧的消息传来。
陨石击中圣乳之巅,这个世界的守护之山。三条大河同时决口,这个世界的生命之源。
醒玉又一次想到了镀岚,“王,您快回来。”
天空泛起鱼肚白。
醒玉一夜未眠。
“是什么使您离开自己的帝国?您的帝国离开您注定会走向衰落。”醒玉仿佛已经看到大水浸灌至皇宫。
“丞相,哨兵报告,国土的七分之四已成为汪洋!”雨田跌跌撞撞地闯进大殿。
“雨田,这里没有外人,叫我醒玉就可以了。”
“嗯,醒玉,现在怎么办,这里迟早也会被洪水吞没的。”雨田刚从前线回来,比醒玉焦急的多。
“镀岚临走时曾说,如遇不测,可求琵埃。”醒玉低着头,有气无力。
“琵埃?我看我们还是被水淹死得了。我们的王早已不在,你怎么还能拿他的话奉为圣经,连续七年,琵埃和他的帝国不断侵扰我们,我们与他势不两立!”雨田已经失去对王的尊重,忘记了镀岚。
“可他毕竟是镀岚的旧臣,镀岚不在了,他才在海底称王。”醒玉对琵埃的感情复杂。
“你是说我们放弃大陆,投奔海洋?”雨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只有琵埃的可以救世人了,他的魔法可使人民安然在水底生活。”醒玉想,这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雨田有难言之隐。
“一个月前,琵埃就散布谣言,大陆将要毁灭,海才是宿命所在,在海边开始为人民施法,鼓动人们跟随他,去洋底。”雨田这时才回忆起这条当时看了天方夜谭的情报。
“这,莫非他预知了陨石?”醒玉开始思考陨石与琵埃的联系。
“我想这是一个阴谋,陨石也许就是琵埃召唤的,他借此来吞并我们,同化我们的人民。”雨田作出了判断。
“可,琵埃哪来的这么强大的力量?”醒玉对琵埃的法力知根知底。
“不管怎样,人民可以此得以生存。”醒玉开始妥协。
“哼,亡国奴的意义何在?琵埃能有什么善举?阴谋,这是一个阴谋!”雨田情绪已经失控。
醒玉耳边好像已经充斥了滔滔的水声。
醒玉无比思念一个人。镀岚。
一个月前,陆上之国之下。
盛大的海底婚礼在海神穴“如期”举行。
鹪草似乎不太高兴,她知道,她并不爱身旁的人,虽然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草,我爱你,我把整个海洋献给你。”琵埃含情脉脉的盯着鹪草,用手招呼群鱼结成心状。
“你把我从陆上强胁至此,就是要证明你爱我么?”鹪草眼中充满不屑,她的心早有所属。
“我拥有海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幸福。”琵埃的语气坚定又傲慢。
“你永远记住,你是自立为王!”鹪草眼中的琵埃,永远是七年前的那个洋底牧主。
“我,永远也没有背叛镀岚,而是有人迷惑了大众!”琵埃撅起嘴,显得不容置辩。
“今天不谈政治,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哈哈。”想到要和鷦草成亲,琵埃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鷦草背对喧闹的人群,无奈地仰望海面,她知道,自己已被征服。
琵埃丝毫没有察觉鷦草的不快,笑着朝人群走去。
“旋洋,我的将军,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要让你与我同喜,说!在席间可否有你的心上人?”
“仁慈的王,我与土金相恋已久。”旋洋低头致意。
“哈哈,绝配!你们的后代定也会是个将才。好,今日,我赐婚给你。”琵埃笑着看着自己的两位鸳鸯将军。
“谨拜,感谢我的王。”旋洋窃喜着退下,迫不及待的拉着土金去换衣服。
婚礼达到第二次高潮。
“雨田,事不宜迟,你先行一步,去洋底面见琵埃。我在此主持国民避水,在陆海结界等待边境开放,下海避水。”醒玉下了今天最后一道命令。
“事到如此,只能屈膝求救了嘛?只怕陆上之国从此覆灭。”雨田恨恨离去。
醒玉望着雨田的离开,又想到七年前镀岚的背影。唯一的两个朋友都走了。
醒玉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有陆地,何来陆上之国。镀岚会回来的。雨田会回来的。陆地会回来的。”
翌日早朝,殿内一片冷寂。
大臣们缄默不语,有的已着丧服,有的在角落默默流泪。
“我陆上之国,立千九百年,历百二十世……”
“这是帝国之殇,希望各位共度时艰……”
“无论发生什么,铭记我们的王,铭记我们是陆上之国的人……”
醒玉流不出泪,但声音已然颤抖。
无君之国,天灭之。
船被鱼儿驱使,飘荡在无岸之海。
醒玉说的倦了,就招呼三川睡觉,可他发现,三川早已沉入梦乡。
记忆的门一经打开,往事便汹涌而出,孤独的醒玉面前又出现了自己努力逃避的画面。
鵤草的节鞭径直朝自己甩来,自己面前,站的是三川。醒玉看着鞭子割开三川从头到脚却依然朝自己劈来,竟一动不动。而雨田则用尽气力一步跨来,用脊背替自己承担了这一鞭。
这不是普通的一鞭。
醒玉分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鵤草是爱雨田的。
而雨田的最后一句话却留给了自己,“我们扯平了。”
雨田内心是明了的。
一个月前,自己和鵤草赌气,鵤草就跑到岸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开始雨田有一丝得意,自己终于摆脱了鵤草的纠缠。他曾经冷酷地拒绝过她,却依然不能使之死心。所以鵤草的失踪是雨田所乐见的。
但之后便是害怕。毕竟她是那么的爱自己。
可自己也无能为力。实际上每个人都无能为力。土金和宝木是对姐妹,都炽热地爱着海的将军,旋洋。而旋洋只爱土金。
雨田爱宝木。
土金和旋洋,鵤草和琵埃竟一天结婚。
雨田是下洋之后才知道的。
原来,她一直爱的人不是我。
雨田曾经标榜自己和宝木的爱情超越了国界与陆海七年的仇恨,就在这一瞬间都化作了讽刺。
雨田面见琵埃请求陆入海域时,鵤草就坐在琵埃旁边。雨田竟还是选择性失明。眼瞧都不瞧鵤草一眼。雨田往日的果敢,坚定,豪放都未曾显露。雨田只是在心里自欺欺人的祝福鵤草,“你要幸福。”虽然鵤草眼中已充盈着泪水。
海中无雨,只有泪水。
醒玉就站在大殿中央,是他,就是他,是他放逐了镀岚,我依然恨他,虽然我已不爱镀岚。
他的朋友和他一样无耻,爱往更深处就是恨,对,就是恨。镀岚,我恨你不爱我。所以我去爱你的兄弟雨田。可雨田竟和你一样辜负我。醒玉,是你迷惑了镀岚,你又把他放逐,我为了他而堕落,却因你见不到他,来吧,结束这一切。鵤草感觉来洋底之后唯一的收获就是得知了真相。自己最爱的人为何离自己而去。唯一的欣喜就是自己也是被爱的。
这一鞭,是对醒玉的审判。可鵤草没有注意到三川,毕竟它身体单薄的透明。也终没有杀死醒玉,因为那一鞭实实在在抽打在了鵤草爱的第二个人,雨田身上。
鵤草听到雨田说,“我们扯平了”后,眼中的怒火早已被泪水淹没。她知道,对镀岚的爱是臆想,对雨田的爱才是实实在在的。
可自己竟然……
琵埃七年来有两个梦想,一个已经实现,一个差一点实现。
一是清君侧,二是娶鵤草。
琵埃认为醒玉是佞臣,七年前醒玉来到镀岚身边就引起自己深深的嫉妒。自己和镀岚是结拜兄弟啊,怎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给抢得的丞相宝座。而镀岚在醒玉出现的几个月后便消失再也不见。这一切都太巧了。而醒玉却托镀岚之名摄政。这就是谋逆。
琵埃认为自己爱鵤草,琵埃知道鵤草爱镀岚。琵埃便使自己变得冷酷,只有冷酷才会坚强,只有坚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得到想要的一切。琵埃杀了所有反对自己自立为王的亲信,虽然王已不在,而自己是王的结拜兄弟。虽然没有血缘,但当时镀岚还没有血脉。
一切都顺理成章。琵埃得到海的一切,想以此博得鵤草的爱,他相信鵤草会爱他的,因为他爱鵤草,而且他还拥有海及海的一切。
“雨田,好久不见。”琵埃摆弄着桌子上的奏折,看都不看雨田一眼。
“琵埃,您知道我为何而来。”雨田身负重任,不敢有一丝私人恩怨。
“你来无用,该做我的我肯定会做。”琵埃斜着了一眼殿下目光呆滞的雨田。
“醒玉何时来?”琵埃问雨田。
“在路上。”
“哈哈,是时候结束了。来人,赏坐。等待醒玉。”琵埃转身回内宫,殿内只剩下自己的爪牙和雨田。
雨田不安的坐下了,他思考着琵埃说的每一个字的意义。
陆上,醒玉看到陆海结界已洞开,便指挥人民迁徙,在琵埃的使者指引下,吞食避水珠,接受琵埃使者的避水术。
醒玉很感激琵埃。“我就说琵埃是自己人么。”
醒玉被专使引领至海神穴,醒玉走进这海底王宫的一瞬间,大门紧闭。
“原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门关上后,周围暗了许多。
醒玉正要走进大殿,一个孩子拦住了他。
“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那个孩子说着便去拉醒玉的衣角。
可衣角没有一丝褶皱。
醒玉困惑了,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可那孩子只是说,“别进去,你会后悔的。”
醒玉只是朝前走,竟穿过了那孩子,“我为和平,我的祖国而来,我不能退缩。”
那孩子看着醒玉推开大殿的门,叹道:“这一切本不该由你承担。”
“谢谢你,琵埃。”醒玉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腰间,显得很恭敬。
“哼,废话少说,今天,是你的审判之日!”琵埃眼中只有怒火。
“这……”醒玉看着四周站满了卫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雨田手上的武器早被没收,只能徒劳的站在醒玉身边。
在醒玉身边的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和醒玉同船的三川。
“说,镀岚在哪?”琵埃厉声质问。
“我不知道,他走时,一句话也没说。”醒玉无奈的回答,他之前已经无数次回答过这个问题。
“哼,奸臣!一定是你放逐了王,该当何罪?”琵埃根本不会相信这个回答。
没人相信。醒玉也深深的不解。镀岚为什么走得那么突然。
“大王,杀了他!大王,杀了他!”殿内的琵埃的大臣已经按耐不住对醒玉的恨。
鵤草更是如此。
“是你夺去我和镀岚的时间,是你让镀岚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的罪恶深不可赦!”鵤草拿起节鞭,一跃而起……
那抽搭声久久回荡在殿内,那一鞭之后的哭声亦然。
雨田的死使大殿肃然。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死在了自己爱人的鞭下。
只有三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三川默默吟唱着咒语。
这咒语不属于海洋,也不属于陆地。
瞬息,三川和醒玉来到了一艘小船上,周围是无岸的海洋。
海的彼岸,不是陆地,是海。
一个精神与一个肉体与一个精神同在一条船上。
整理回忆如同坠入深渊,孑然一人更是如此。
打断回忆是痛苦的,而现实的痛较历史的苦更甚。
“喂,有人来了!”三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醒玉只是不理,一个没有肉体的东西也知幽默?琵埃终不肯放过我?
啊,大海,我看着你出生,你却看着我死亡。莫非我是你的父亲?
醒玉心绪纷乱,直到他看见天上的那一张脸,他更乱了。
“人永远看不到没有选择的命运,而你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三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醒玉思前想后,迷惘全集中在三川身上,转过头叫嚷,“你到底是谁!”
三川笑了,嘴角上扬,用并不存在的手拂去醒玉脸上的彷徨,眼睛却看着那飞来之人。“他是嵩寒,天空的王子,我们要分别了,醒玉。”
“你怎么认识他?还有,回答我的问题!”醒玉快疯了,“我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他是谁!来干什么!是谁让你带我来此?又为什么要离我而去?”醒玉歇斯底里地把话全抛出来。他失去了太多,他恐惧。
“我一出生,便见到了他,他是天空的王子,名字是嵩寒,是岁将成年而为新王。”三川平静地说着,“我是你的朋友,纯粹的朋友,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三川为醒玉抗拒自己而伤感。
“啊,可惜我并不记得你!”嵩寒已经降落,立在船头,对三川有了兴趣,“你是个实体化的精神么,哼,我不相信的东西世间竟真的存在,只是不知你出自谁的灵魂?”
“我,为爱而生。”三川仰起头,告诉高出自己数尺的嵩寒。
“你是谁!”醒玉好似根本没听到三川的话。
“那个‘幻想’已经告诉你了很多,醒玉。”嵩寒对醒玉问自己话的语气很反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要干什么?”醒玉显然不知道对王子应当用敬语。
“请你在我的王国,对我有起码的尊重。”嵩寒对这位没落的丞相已很是忍耐。
“陛下,您……”醒玉这才发现自己的不恭。
“是殿下。”嵩寒对此很反感。
“哦,殿下,您找某有何吩咐?”醒玉脑中闪过与镀岚称兄道弟的日子。
“你擅自闯入我的王国,我应问你才对!”嵩寒的眼睛射出两道冷光。
醒玉低头看看船边的鱼儿,很是不解,“这……明明是在无岸之海么。”
“海的彼岸是海,海的尽头是天空。”三川拥有的知识证明它根本不是个孩子。
没等醒玉明白过来,嵩寒便说:“陆地之国已然灭亡。能来此理当属我天空之城,跟我走吧。”
“这……”醒玉在迟疑,在思考,在权衡,这是他的天性。
“是分别的时刻了。”三川走出船,站在海上,不,是站在云上,周围的鱼儿也随之四散飞去。
“你不来么,幻想?”嵩寒发觉三川正在变淡。
“我对你感到恐惧,不,是讨厌,你是个悲剧,悲哀的人。”三川背过身去,向海走去。
嵩寒怎能忍受一团精神对自己的指摘,伸出右臂,霜之冰枪在手中凝聚,嵩寒动了杀念。
信念怎会是武器可毁灭的,信念的毁灭是消沉。
“别这样,殿下!放过它吧,它还是个孩子!”醒玉扑向嵩寒,莽撞地阻止嵩寒的莽撞。
“给你个面子!现在,忘了那团幻想,跟我走吧!”嵩寒怒气未消,转身离去。
“我已无处可去……”醒玉试着下船,证明下面是云而不是海之后,便快步追随嵩寒而去。
“这云和陆地很像……”醒玉主动和嵩寒搭讪。
“那是我的意志。”嵩寒并未回头。
“可从海上怎么就能上天呢?”醒玉刚才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莫比乌斯的魔术。”声音来自三川。
嵩寒皱了一下眉头,停了一步,继续走向云际深处。
在海与天的结点,三川微笑着向两个背影招手,“醒玉已经做出了选择,嵩寒也是,我也一样。”
嵩寒召唤出云马,与醒玉一左一右并行在云层之上。
嵩寒一路上缄默不语,醒玉看着脚下云层上越来越浓的猩红,不由发出叹息,“天呐,难道这里刚发生过战争?”
嵩寒这才转过来头,眼神示意让醒玉抬头看比天更高的地方。
醒玉举头一望。
头顶,蓝色天穹上有一墨绿色的大洞,墨绿色的上面隐隐约约有白的,黄的色斑在移动,醒玉正为目所不能及的景象思考,一滴暗红的血“滴答”地打在醒玉的脸颊上。
“这就是答案了。”嵩寒好像早已习惯天穹在滴血事实,顺着那滴血飘落的轨迹,嵩寒思绪已经来到天穹之上,“将士们,坚持住,我已经找到了太阳。”
而在比天更高的地方,菊凰正搀扶着鷇起,带着残兵退回王城。
菊凰回头看着日益扩大的天穹的裂口,为嵩寒没有听自己的劝告而切齿。
如果当初用蓝莲补天,也不会招致现在的群龙之祸。
而一边的鷇起好像看出了亲如兄弟的菊凰的心事,劝慰到,“没事,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菊凰回过头来,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
嵩寒和醒玉回到了王城,天上之国的首都,耸立的尖塔,漂浮的建筑,银色的装潢,与陆上之国完全不同。
嵩寒把醒玉带到自己的官邸,然后把手放到醒玉的额头,书架的书竟都漂浮起来,飞快的自主的翻着。
嵩寒盯着醒玉,说:“太阳从陆地升起,升天而出光芒,最终回到土地。”
醒玉此时只是感觉头脑里像爆炸一般,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视野宽广了许多,听力也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醒玉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竟腾空而起,身体四周出现了一层奶色的光芒。
嵩寒鼻息里叹出一口气,说:“最后的陆上之国的人,你已经升华为太阳了,你能看到,听到陆上,天上的一切,你拥有了你们陆上之国的人才能拥有的太阳的力量,和我赐予你的天空的知识。”
醒玉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问:“那原来坠落的七轮落日是怎么回事?”
嵩寒转过身,拿云纸擦拭着自己的手掌,说:“他们被我熄灭了。”
醒玉抬头看着嵩寒的背影,听到,“去吧,为我尽忠。”
而在王城的另一端,鷇起包扎好自己的伤口,独自登上最高的云塔,朝那墨绿色的裂口开始祷念。
随着某种仪式,鷇起呼喊起那个世人皆怕的名字。
写于2009年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