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酒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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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吊地握着两个916路公交车的吊环，车慢慢停在了红绿灯口。

透过车窗，看见一辆同样在等红灯的保时捷卡宴。

副驾消瘦的女子缓缓打开车窗，点上一颗细细的女士香烟。

主驾的亦是一位消瘦女子，亦是点上一颗细细的女士香烟。

不同的是，主驾没有开窗。一个指甲油是黑色，一个指甲油是粉红色。

我的耳边再也听不见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而是二叔沙哑的咆哮。

狗淡，别在我车上吸烟！

许田路，五菱荣光。

不吸了，我可累得慌。

睁开睡眼，我确实不能吸烟。

因为我瘫坐在回乡的高铁上。

去了南方，错过了家乡的大雪。

可深冬的晚风还是低沉地唱着忧郁的镇魂曲。

第一次站着高铁回家。

第一次在夜色中回家。

而楠总并不是第一次来接我。

楠总倚着车门，深深地抽完最后一口。

踩灭半截的中华，从我手中接过相机包。

“饿么？”

“饿了。”

空荡的停车场，只有我们马达的共鸣声。

去了西郊的一家馆子。

夜色中的许都西郊我也恍惚中有了迷路的感觉。

我点了一份炒牛羊。

楠总要了一份内腰，一份外腰。

楠总说他要补补。

楠总告诉我内腰是睾丸，外腰是肾。

楠总说我这小处男肯定不用补。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楠总娴熟地用纯洁的馍卷着灯红酒绿的肉糜。

楠总又吧唧着说道，他考研专业第一，复试妥妥的。

哦，原来前一阵子是用脑过度，要吃腰子补补。

我开了罐自己带的啤酒，咚咚的自顾自地喝着。

还是别和楠总报喜了。

我的四级也过了，430，刚及格。

楠总抹了抹嘴，也从我的包里掏出一罐，磕了下桌子，油光的大嘴紧紧地把

肉吞咽下去，喉结难过的蠕动了一下。

才开口吆喝道，干了这瓶还有三瓶。

咣。

我抿了一下。

楠总干了一杯。

我看着他。

他也斜眼望着我，顺便开了下一瓶酒，嘴也不闲着，吧唧吧唧嚼着腰子。

楠总变了。

原来抿一口的是他，干一杯的是我。

我也变了吧。

我看着楠总帮我把酒添平。

想起上个夏天。

和不是研究生的楠总一起喝酒。

我在路边扶着树呕吐。

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我脑子里只有那时很久以前的夏天。

楠总一杯啤酒就面红耳赤，装醉卖傻的往事。

“喝啊！”楠总一边说，一边抠着嘴，应该是塞到牙了。

“嗯。”我又抿了一小口。

我不在家乡的日子，楠总你都经历了什么样的事？

“老子以后是研究生了！老子以后要上研究生了！”男人喝酒之后往往会很兴奋，会胡乱的说话。

楠总很爷们。

我也知道。

他不光要去上研究生，他还要上研究生。

楠总自顾自地又干了一杯。

然后忽然很安静地点上了烟。

气氛随着楠总鼻孔里喷蒸出的烟圈也凝固起来。

楠总斜仰着脸，慢腾腾地哆出三个字。

“研究生！”

“嗯，烟酒僧。”我夹了口凉菜，笑着点头附和。

楠总抖了抖烟灰，眯着眼缓缓地说，“我喜欢此时此刻的感觉，两个男人，几颗烟，几杯酒，还有肉。”

“嗯，和高中的暑假一样。”我又夹了口凉菜。

“男人之间，如果没有金钱的纠葛，一切都可以很好。”楠总的烟灰滴落在桌缘。

“嗯，没有最直接的利益冲突，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当然很nice，很带劲。”我嚼着黄瓜，又夹了块腐竹。

“男女之间，如果只有性的羁绊，一切都可以很好。”楠总嘴角出现神秘的微笑。

“呵，我感觉潜意识里你在物化女性，不过我能理解，毕竟最近你有研究弗洛伊德。”我笑了。

“那么，女女之间呢？”我追问到。

“那我得找对儿女同3P一下才能告诉你。”楠总也笑了。

“看起来，《一楠情史》要再添新章啊。”我掏出手机，下意识开始刷微博。

“靠，那我也会也为你写一部小说。”楠总好像早有准备。

“咩？”我一惊。

“《出柜之路》。”楠总满意地夹了口腰子。
……
（未完待续）

写于2015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