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鹰》的反思

沙漠之鹰

我之前的策略是怕打扰用户，自己也没那么多时间写作。所以牺牲数量，尽量保持高质。再后来，为了能涨粉过万，我开始心急，但结果和我想象相差甚远。花了不少时间录播了两段视频，可是阅读者寥寥。甚至那篇汽车分析的文章，连1500都不到。这让我大吃一惊。之前的文章不是这样：爬虫文章轻松就是4千，一篇水水的雾霾文章也能一万+。花了这么多时间写出来的文章，可结果除了掉几个粉，甚至都没有引起像样的波澜。

人的想法总是变化很快的，哪怕年年都要租房，去年能火的租房文章，今年想再火就很难，反而今年任何购房的文章都能引来极大的点击率：人们似乎不租房都去买房了。汽车市场分析则更有意思：年轻人买不起车，而中产大叔们则根本不会关注沙鹰，引发这样的滑铁卢简直是意料之中。雾霾文也是一样，两个月前后，同样的雾霾和文章却会收获截然不同的效果，这叫蝴蝶效应。别看大家每天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可是观念和爱好却很不一样：每次更换文章风格，都会有人主动退出，又有新的用户进来，文章风格像筛子一样过滤着它的目标群体，我将这种现象称为“用户清洗”。

在一次读者见面会上，我故意只提前一个小时发布了交流会的时间地点，某妹子还是突破万难地到了现场。我原本期待一个热情的读者，然而她很少说话，当我眉飞色舞地说着我后面的写作计划，比如“什么样的眉毛比较好看”并询问大家的意见时，她说，如果你写这种奇怪的文章的话， 我会取关你的。在后来的交流中，她告诉我，文章的那种”性冷淡“反而是吸引她的地方，为了博眼球而哗众取宠，那样有多少价值呢？这些至今让我受益颇深。

已经有朋友批评我了，说我高不成低不就，要么就严肃高质，写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干货神文，自然有人愿意替你买单。要么就走表情符+搞笑语句+群众喜闻乐见话题，也能赢得不错的阅读量。可是你发现了么， 在朋友圈后者这类文章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变得理性而慎重：因为给朋友分享什么就代表你是怎样的人。

其实不能用阅读量论英雄，这就像民主不是万能一样。在人人愿意独立思考，有独到见地的地方，阅读量代表的就是认可和价值，比如知乎。而在群氓云集，只为眼球之快的环境下就截然不同了，这里反而成了UC震惊部，无聊荤段子的天堂。 关键是自己想走什么路，想引来什么读者共同思考。而我不是媒体人，短期内流量变现的可能性很低，粉丝700和现在的7000甚至以后的7W，对自己来说也无甚区别。如果某一天真到了10W以上，那时我也许就专门出来写文章了呢。关键是，假设我每天哗众取宠，走震惊路线，但我的收获在哪里呢？同学朋友在常青藤读书，全球置业，与各路精英讨论中国的未来，我却在写着“震惊，8只眼睛选一只，瞬间看透你内心！太准了”， 那也太tm的low了吧？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为什么我很少发文章？ 因为我很多文章是在飞机的经济舱上写的，我就经常用自己工作太忙来搪塞，文章写得少，是因为自己飞机坐得还是不够多。然而罗辑思维跨年演讲的最后20分，却给了我最多的震撼，吴军每天有数不清的社交，教学和科研任务，还要陪孩子，可是依然每天都有时间给自己的读者写信，而且质量非常高。他能做到，为什么我不能做到？“忙”是欺骗自己和家人的借口。然而，完全也没有必要为了写而写。很多公众号今天发百度外卖如何如何，明天富士康如何攻城略地。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作为每天专注于方寸之间的代码和文字的人，我不想对我并不了解的事情发表评论。

这样一想，我们该走哪条路就清晰了：量不重要，一周还是半个月更新一篇，对涨粉意义不大。因为自己不像其他公号有一个团队，我只是有一堆杂事的普通程序员，和几千万公众号打低维战争没有意义。我们只需要把特定的事情做好，关键是拿出有诚意的精品，维护稳定可靠的高知用户群。我愿意做系统研究，拿出真正富含分析推理，有洞见和质感的文章。只要这么做了，自身的成长便是必然的。

至于何时化茧成蝶，那有时是运气，强求不来，因为我们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读者都喜欢。但只要努力了，这件事情也就丝毫不会让我后悔了。哪天我儿子看到某篇十年前的文章，我会偷偷告诉他，那是你爹我十年前钻在杭州的宾馆一天没出来写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