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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sq11 2023-02-21T10:12:28.000000Z 字数 7152 阅读 1307

镜中人

2014 ~ 2018 年 作品删存
by S.Q.ZHOU

写作


目录:


《二十岁生日》

母亲,今天是一场隐喻。我出生于
遥远的冬季。那些灰白的祖先未必喜欢我,
尽管他们曾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这绝不是欺瞒。“虽死犹生的人们”
互相拒绝命运,却也被迫饮下闪电。匪徒的眼
在暗夜里发亮。我是自己的窃贼。

一条银河记得并继承了它的生命:
曾试图反抗死亡的灰烬,在宇宙的心脏纵情燃烧

2018.09.20初稿, 2019.04.13重订 进入短诗大赛决赛


《读鲁智深》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噫!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花和尚鲁智深

活在昨天和今天的我可是同一个人?
与其说结局早已注定,不如看苍苍的江水
永恒地奔涌。因为沉默而沉默,也因为慈悲而慈悲

英雄泪。多少恨。清规戒律别问是否还记得
不管大道理究竟多少个,只知道自己朴素的善恶
铁拳不问来者,行得正便不纠缠对和错

也不必千般猜测。去来匆匆,要活
就活得洒脱。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下次再与店家结账,兄弟见面先饮个痛快

不是杀人,却是杀人;不是和尚,却是和尚
面目因大笑而模糊,总挂着不辨来路的酒壶
何必修佛礼佛,若来时是我,去处也是我

2018.07.01


《危险征兆》

究竟是怎样的呼吸才能够这般促急?被模仿
情欲转换露水之暗。初秋的雨稀稀落落地敲
一池沉闷的木鱼,舶来我们共同的神经末梢
大片的油漆从渔网剥落,你钟情的八月已经
从枝头吹去青鸟。我们还欠着几次尾部蜕皮

并且还需要脱去瘦弱的面孔。该剩下的也都
早已剩下。这无数油画里哪一个是你?虚构
是你一贯深情的吻技。我在另一艘船上迷失
你的头颅从骨骼里冒出。肌肤舔舐着湍急的
血液,一起流进复杂多变的江水,不必深究

危险的先兆:你的指甲已开始泛起部分的白

2018.06.19 进入短诗大赛初评


《羡慕》

死在过去也并不是彻底的遗憾。至少不必
再细数自己瘦弱的心跳,也不必再细数人间种种
我羡慕你不再有源自求不得和怨嗔痴的双重痛苦

2018.06.15


《精神恍惚》

昨晚该是多大的雨啊,这西歪东倒的枝干
站立成我们墓前的石碑。我们沉默着迎接
两枚金红的太阳,缓慢坠入深彻的瞳孔。

2018.06.15


《初次见面》

但我从来不擅长这些,你知道的,
曾经这样劝诫过的人都说我不可救药地
迷信语言的死亡。过分痴迷于概念,并
反复试图解读同样的词汇,反复的反复。

把自己的生命燃烧成另一个生命。我强调
“自己”本身的可替代性。如同我并不打算
的那样,氧化还原反应已经开始。你从末尾
读到文章的开头。而我确信紧张是有源无旋场
作为赤裸的商品,谨慎挑选中意的买家。

“废话”有三种读法,你知道么?毕竟结晶
是从冷却开始。他说起滴定实验,
在没有变色之前,不应当贸然读数

而我们真的只是初次吗?
那种闷热,九月一直烧到现在
我确信那不是一场异常的冬天

注:和Y初次见面。
2018.06.04


《确认》

究竟是因为掌权所以守旧?还是
因为守旧所以掌权?我可能永远
不能知道答案。但果实已经先于枝干长出
并被打上冰冷的戳记:病态、不正常的
畸形之爱。检疫合格,准予屠宰

我痛恨的究竟是爱情本身?还是
仅仅痛恨于自己的无能?凡开始的
必将有结束。凡结束的,也必定有其开始。
初次见面是厚重的九月。而四月我们
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未来。

预备时刻,影院返回倏忽的暗
也返回温暖有力的手掌。黑暗里,
我们依靠不被祝福的勇气
重新确认了身份和爱情

2018.04.15 广电通则涉及同性恋歧视


《无题》

向外的抑郁最易遮掩。镜中,
两条棘刺先后吞下缝纫机。
过分的强光:眼球失血结痂。

少语和多言一样危险。
法庭上,证人开始陈词:
“我目睹了一头青年的死亡。”

2018.04.06


《过年》

过来吃饭嘞。嫑耍手机来。
中吗。飞那芒格介意着啥言?
你妈说来将来老给你招呼点儿。你个娃
上学上呢多。咱不懂呢都先过过你这。

二叔。二叔嫑给我递烟,我真不抽…
娘姨你贼大的人来说不会抽烟谁信。
叔我真不抽。学校里面也没有抽呢。
你们学校都没有人抽烟?哄三岁小孩儿类。
叔我去厨房帮我妈择菜呀。你先在这儿跟我爸聊。

咱听说你有女朋友来?咋样?四不四通漂亮类。
大婶你听谁在呢胡说。哪点儿有女朋友类。
你都去上大学来没谈块儿女朋友?
没有呀大婶…婶我去客厅招呼新的亲戚来呀。

小毛过来招呼住亲戚。界四你二爷爷家呢叔叔。
叔好。好久不见来。
诶好~着几年没儿见都长成大孩来。在那上学类?
成都哇,成都是一个好地方。川妹子好呀。
嫑害羞。这大的人来害羞啥。大大方方类。

2018.03.06


《谁也不必遮掩》

谁也不必遮掩
谁都暗中偷窥

2018.01.12


《断章》

不如倒叙银杏叶的黄。解构
并重建寒风推开成都的秩序
我以永恒与无限的名义起誓
必须将漫长的昨日高价赎回

2017.12.25 想某人了


《新年》

但是道路不会消逝,消逝的
是东西;但东西不会消逝
消逝的是我们;但我们不会
消逝,正如尘埃不会消逝
——张枣《一首雪的挽歌》

相互熟悉。怀着共同的信念我们
汇聚在水地里,共同打捞一碗月亮

祝酒辞已经写好。“夜色空阔。
最适合吃肉、饮酒。并回答

使人面红耳赤的问题。钟声敲响,
我祝你:幸福、平安、一年顺遂。”

还要洗亮屋顶。彼此瞳孔均盈满
所有篝火的红。新年里必须谈论

令人激动的喜事:比如年轻
比如渴望、再比如赤诚与爱

2017.12.23


《写给陌生的人》

关于长大,有很多种解读方式:
我首先倾向于能够正视的勇气。

孤独起源于不被理解。世界上
不存在必然的感同身受。我们只能
尽可能拥抱取暖,并怀着美的信念
来写诗、绘画、读书、聊天。最好是
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能真挚相爱,
虔诚许愿、虔诚祝福。我不仅是我,
人群也不仅是人群。

而希望正是梦中灯火。陌生人啊,
此时此刻,我愿为你祈福:
鹰隼击穿云层,旗帜猎猎声响。

2017.12.20


《本质性缺失》

赤红、朱红或血红。神秘的巫术
也代称红。背叛与献祭贯穿历史的眉心。十字架上耶稣袒露:
“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根深蒂固的信仰源自中国结。安静的女人以它绑缚黄昏
曾有一种恐惧命名为惧怕番茄

被修正。恋人的反面是尖锐的碎镜
我们谈论魅惑,同时也谈论火
和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知晓危险却前赴后继

我是失修多年的胃壁、亟待重整的碎骨
是拒绝理想的悲观人格:
死亡的爪牙,贫穷的附庸

2017.11.26 《飞地》红蓝变奏曲投稿


《关于我》

关于我:必须要有电源适配器
好以键盘写作。从而获得轻易删除的
勇气。从此,我成为倒叙的年轮
不必坚持原点

博取眼球?不,我在宣传另一种美
超现实主义。艺术不需要认可
脱下裤子就能完成一次强奸

于是,今夜我们站岗、卖画,
抛弃死去的先人。明码标价的
甚至包括我们自己

2017.11.11


《关于海洋的几种印象》

敬畏的目的在于躲避危险
他续说比喻:“我认出了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最早,海成为远方的具化象征:
不必讳言生于内陆。虽然回忆通常选择性遗忘
也应当承认青春期的叛逆,关乎怀疑、背叛和否定

想象和现实存在明显的分界。诸如:
真实的海洋并非温暖有光。尝试品尝
然后被告诫:海水并不能直接饮用。它带有
过量盐分:且不单指氯化钠,以及许多化工原料

相对与现实,我更愿意承认印象:蓝色和与之相关的宗教
信仰海水的神祗。波塞冬擎起三叉戟
出航的渔人善于揣摩他的心情:
既有转瞬暴怒,也能片刻安宁

2017.11.03


《沉默》

十八年的耐性日渐消退。或许是长大的后遗症
我差不多能理解保鲜膜的存在
福尔马林式的爱情,琥珀状的眼泪
销售小姐冷静推销致幻剂
赤身裸体年代的脆弱盾甲

用大海、星空、深蓝的眼瞳
压抑性冲动。并为自己定位:
我不是随处发情的族群,这使我
从猎物进化为猎人

耻于承认身上流着幽蓝的血*
家庭剧和肥皂片竟没能同化它

*:blue blood,贵族的血液

2017.10.29 《飞地》红蓝变奏曲投稿


《藏》

今天天气很好
这句话有很多种可能,诸如敷衍、认真、戏谑
都不过是纸上一个形容词,跑不进被圈养的心
那么朋友,我们不妨随意搁置一瓶酒,让它倒立、旋转、侧躺
流出无数猩红的眼睛,暗自低吟

他说,喝酒的时候必须优雅,坐直、挺拔,并且只能喝一小口
把所有慌张和颤抖都喝掉,主客尽欢,绝口不谈生意
这样才能假装光明磊落也才能假装示人以弱
更才能维持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

2017.10.16


《少数中的多数》

他先是为多数嘲笑少数鸣不平
转身又去身嘲笑少数中的少数

2017.10.06


《成电底色》

听说你要来,以功率放大电路调谐过的棱角
修正想象和现实的分界。你承认
肤浅,因为不曾真正的深入其中,了解如同
山河起伏般绵亘的历史,和披在身上、烁烁流光的
以“成电”为底色的大气和真实

最爱是银杏的金黄。你以反复调整的手法
抚摸叶脉,如同抚摸恋人的手掌。是的,
诚实是最重要的品质。无论是新绿还是旧黄都有自己的定规
朴实和坚韧也成为影子里的光,融化成
东湖里倒映的身姿,以读书、自习和英语电台为名

你以假设揣摩品学楼的灯火。亮白,从早上7点半一直到晚上10点。
这里流淌半导体物理、通信技术原理、模拟电子电路的乳汁,甘甜
川流不息的学子从中汲取营养。必须信仰
微积分、线性代数、电路分析的宗教,把青春
翻译成不能忘却的程序语言。从第一个“Hello, World!”开始

或者去等待博物馆的幽蓝。你能读到从上上世纪一直到
当代。一次波澜壮阔的旅程。在交换机、单片机上
在雷达、莫尔斯电码里,你闻到熟悉的焊锡味道
也透过上世纪的晶体管,窥见老迈而辛劳的身影
被努力和执着定性,也被尊敬和崇高定性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你念叨赫拉克利特的宣言
被成电印戳所代表的青春成为
唯一,且不能放弃的底色。反复踱步的时候,你抬头看天边的云
白的纯净、白的素洁,和你的成长史一样
将成为不能分割的纯白色爱情,献给正站立着的这片土地

2017.09.27 成电银杏征集二等(一等奖那个作品写的什么鬼啊……)


《短句》

谎言一旦开始,便无所谓真实。
眼泪廉价与否不取决于眼泪。事实上很多事物的价值都不取决于自身。
钟声是在咬啮钟声吗?或者说钟声的意义在于不断重复?
罪恶丢进水里,滋养无尾的鱼。
如何形容——或许可用枝头的苹果比喻。将熟未熟,将离未离。
人群中涌来无限的句点,所有不应谈论的诗句被我们反复提及。

2017.09.14


《庆祝》

稀缺的资源总是被哄抬出高价
比如:山林的空气和佛寺里的钟声

今夜没有星星,今夜只有霓虹灯
柳树把枝桠伸向污水河。风吹过的时候
我能感受到柳树的嫌弃与无可奈何
他靠近她,她说:水里的影子真好看
他们在河水旁接吻
爱情像河水又廉价又稀缺

今夜我们做一桌喜宴
庆祝最后一个佛寺的拆迁
庆祝污水河放生的观赏鱼获得新生

2017.08.22


《今夜》

“很久没见你了”这是个陈述句
用不着回复死鱼干般瘦小的是或否
“我想你”是陈述句或者不是
不能句法分析

今夜我抱紧你的香味
从第三人称抱紧成第二人称
然后抱紧成第一人称

2017.08.04


《他说》

他说:蚊子太多
得用喜鹊的叫声搭一顶蚊帐
月光从脚下爬到天顶,呼出一朵白云

他说:喝点什么,饮料还是酒
我从中听到醉意,于是接吻
山里的味道真辛辣

2017.08.04


《不谈论》

把眼镜收回盒子,并仔细封装
开始炖菜,土豆,豆腐和白菜,要慢炖
最好像炖红烧肉那样久,这样就
不显得匆忙、空虚和贫瘠

时刻警惕窗外的叫卖,说不定
会想起喜欢讲民俗的张老师,胖胖的,笑起来满脸肉抖,也说不定
能省钱买一打鸡蛋、半斤酱油

他不打算谈论文学也不打算谈论历史,尽管他笑着说
终于有一天,老家的树也成了生活的主语

2017.07.25


《搁浅》

关于风、雾和声音的故事,以及年轮
在漫无目的的草丛里长出
避雷针般的抵抗,试图消灭不安和纠结

面临困境时的不幸,人们通常
把身份藏进公文包,并给予一个冷漠的眼神
西装革履中,我听见词语的消亡

人不能同时在两条路上行走,今夜有鱼
匆忙上岸,然后搁浅

2017.07.19


《复仇》

现代。一个被切割的词汇
最早是从枯竭的河流里体验到它
以反复失水的方式,反刍的牛
咽进石灰和水泥。它死去的骸骨
成为地基。比钢铁更坚硬,能够
反复碾磨,反复淬炼,反复打转

传闻:被赐福与被诅咒的,都附着
在第十三层,凡人不能看见
只有孩子能够穿越,并把烧红的烙铁寻回
是的,他点点头。死亡的声音像麻绳一样结实,他燃起一根
纸烟,劣质的烟草化身一尾咳嗽冲进大气。尽管
隔音玻璃牢牢阻挡着,并且强行将
一种结束,更名为开始

不能接受。推开折叠伞,走进雨水和雨水
相碾压的暗色。风声嘶哑,他放弃
对不存在的乌云进行从句分析,因为
怕引来更多的电荷,撞出硕大的雷声
“要酿一桶酒。”且必须铭刻上
这个特殊的日子。酒桶,酒桶。他
反复想着这个奇怪的词汇

今夜,一条鱼游上我的餐桌
预知死亡命运的它显得格外冷静
抛弃血液、内脏和鳞片,却独独
没有抛弃空洞而仇恨的眼睛

2017.06.14 看到了一个令人心疼的新闻


《在夹缝中生存》

他发烧的脸庞斜靠在墙头
风像子弹穿破漫长的回廊
挑逗桌上摊开的笔记
假设性拷问折磨他的耳鸣

意识穿越亘古的荒原
蜘蛛和网,猎人与枪
天真的公主和红眼的巫婆
穿中世纪的破布跳现代的舞
不不,他说

我将活在夹缝,活成夹缝本身
瘦弱的岩石冒出强健的野草
突然的暴雨,鲜嫩的蘑菇
卖杂货的阿婆颤抖着手
家乡的味道已经很久不能闻到

2017.04.05 短诗大赛 复评入围


《已等待很久》

已等待很久
看见我,理解我,靠近我
玫瑰躺在老旧的茶壶中
晚霞将至,天色发红

语言接受风的操纵
干瘦的风铃响出了声
山色空旷,弄堂窄巷

还要等待很久
沉默并且从容

2017.03.12


《鸡尾酒》

“相思豆所酿,珍藏二十年。”
“取量杯,加半满。毋加过,过则滥。”
“加冰。要绵冰。坚硬的冰没感情。”
“用极少威士忌。一匙即可。”
“当然有清酒。”
“加两粒樱桃装饰。”
“客官慢用,一杯即可。”
“此酒看似不烈。”
“日久伤人。”

2016.03.13


《意义》

我有些时候写的东西
本身没有什么意义
意义这玩意纯粹是好事者的牵强附会
几毛钱的苹果卖了几千
打死我也不吃

毫无意义的事何必为之争执
每天照常地吃、喝、睡
照常地写诗歌
也许诗人的眼里常藏满天真的不幸
且让我在这不幸中继续写动人的诗歌
你有你八千里平川
我有我九万里山河
我的固执比最旺的火焰还要炽烈
阳光、空气、水
在遥远的古代当一个逍遥的渔人

买不起羽扇纶巾的浪漫
可天性使然
孤灯一盏只为听雨打芭蕉潇潇一晚
不管尘世愿以怎样的声音召唤
手中还有一支笔
便是幸福和坦然

2015.12.23


《我想你时会想些什么》

我想你澄澈的双眸
我想你微卷的头发
我想你逆光的背影
我想你恬静的睡姿

我想你走路时的悄无声息
我想你浅笑时的齿如编贝
我想你转笔时的百无聊赖
我想你看书时的沉默安然

我想你青松般的脊梁
我想你朝阳般的脸庞
我想你的期盼也想你的渴望
我想你的佯嗔也想你的羞恼

我想你就像想一首温婉的童谣
我想你就像想一弯柔和的月亮
我想你就像想一滴轻盈的露水
我想你就像想一束未展的芭蕉

当我想你时我想些什么——
我想你的美丽和瑞秀
我想你的实意和真心
或者我想你,仅仅是我想你

高三(Year 2016)


《掌灯人》

暮色之中,燃着祈福之烛
夜色温柔,曾有小船搁浅
它怀念阿基米德如同风筝怀念牵线
其实不必,大可不必
支点随处都在,何须仰赖等待

人们为歌声颂唱
亦为魔鬼鼓掌
瞳孔中齐刷刷的除了深渊
还有未知的爱恨情仇

执掌灯火的人
愿致敬意
灯火不会背叛
人们不会背叛
擦亮灯火的仪式神圣庄严
灯芯用生命照亮舞台

我发誓曾见微光
它的孤独是一帧剪影
生存的意义不是斗争或者毁灭
心有微光,荷戟前行
水乳交融

黑暗或为伪饰的光明
而光明又何尝不是伪饰的黑暗
我们用春天将至来抵抗冬天的严寒
同时又叹息光阴荏苒
“冬天?春天?”掌灯的人轻笑
“掌灯即可,光明存心”

黑暗之中
我愿掌灯

高三(Year 2016)自招前


《我用一只耳朵倾听整个世界》

我不怕在吵闹的地方写文章
我只需捂住我的左耳
我的右手可以继续写字
写拥有两只耳朵健全的人,写尘世的幸福与爱

我就是这样和M说的。M说
她家住在闹市区,周末没法写东西
听我说完后她一脸羡慕的表情
我带一点自嘲地笑了

曾经有人在我抱歉我有轻度听力障碍时条件反射地说对不起
我其实并不需要道歉,也并不很在乎是否被冒犯
远在你们道歉以前我已经知道
我感受到的世界是不完整的

但能够肆无忌惮听声音的人们啊
有多少又能够意识到并珍惜
仔细倾听这个完整的世界

高二(Year 2015)时候写的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

卖杂货的阿婆瞎了一只眼
干枯的双手颤颤巍巍
当我孩提时,去买糖
她总在称好后又送我一颗

做木匠活的王师傅
他胳膊上青筋根根
老叼着一根烟斗,手里还忙着刨花
我最喜欢和他唠嗑,看木头变成神话

教我认识拼音,学算数的幼儿园老师
我快忘掉了我童稚的记忆
她说,那时我调皮,不肯好好吃饭
她端着碗耐心地等我

邻家的大哥哥陪我到大
闯了祸他出面和大人说话
躲在他身后的我看着他羡慕他
暗想有一天像他一样多好啊

一不小心突然觉得时间好快
上次回家,老家的土路你去了哪里
卖杂货的阿婆坐藤椅上晒太阳
她牙已掉光,却含糊地叫我要给我糖

王师傅早不做活了
他拉着轰轰响的三轮车
看见我,大吼一声
不知怎的笑容里有了沧桑

幼儿园的老师啊
我已多年没见过她
上次妈妈提起
说她已在别的省,安起新家

如今只有邻家的哥哥仍看的见
可他也早出晚归地做起了生意
有时候在家里
都听见他的声音:“把货卸下来!”

我四下里张望
那个我熟悉的院子你去了哪里?
那个我记忆里的荒草堆你去了哪里?
那些和我玩到大的朋友你去了哪里?

你们都不陪我了吗?
你们都不愿等我了吗?
阿婆我还想要当初的糖
王师傅的木匠活怎么也不在了

无情的时间啊,你那么安静又那么残忍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因为后来,
后来,我慢慢慢慢了解到
一个人在世上,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2015.06.20 北大培文杯参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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