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ousq11
2020-03-17T06:13:43.000000Z
字数 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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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Q.ZHOU
写作
目录：
——写于河南某村庄
你寄来的信件上涨了耕牛的脊背
使井绳打结、房檐上的鸟窝
危险地保持平衡。你嘱托我为这些
哀怨之物做个现代证明。你怜悯
他们不懂如何拒绝衰败的爱情
但是他们不会走失。走失的
从来不是精确的刻度——昨夜，
稻田发生反复的兵变，风迫使簸箕
改信蜗牛的理想。他们享有
任命权、处分权……先于人类法律确立
我们也谈起植物的背井离乡。我询问过
温室大棚，他答我乡愁也诞生在蝴蝶眼中
2020.03.05, 2020.03.06修订
在家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
都不是自己的。洗碗，打扫，
给不懂电子产品的妈妈
讲如何操作直播。她点点头
十分种之后，将会带同样的问题
前来，且如上次一模一样地点头
最后我给妈写了篇详尽的文档
虽然遗忘仍然发生。写文档的同时
我为电脑进行全面清洁：
柚子壁纸、蒲公英WiFi、布丁压缩……
顽固地吸取着血。当然还有
在我心中黑名单第一的2345全家桶
妈会混淆播放器和录音机，疑惑于
为什么能听歌，却不能录制自己的声音
她不习惯我的平板，一定要
外接鼠标，才能进入状态
我带领她熟悉。她像孩子一样
反复左滑右滑，并在知道价格后震惊
“怎么会这么贵……你又乱花钱”
由于她找不到按钮也不擅长百度
我帮忙后期调整PPT
最近她年轻靓丽，甚是得意：
“同事们都夸PPT好看，问我技巧”
妈，你偶尔会把2020错写成2010
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有时也希望还是10年之前
2020.03.04
再过十分种，他将
迷糊地看下手机时间，打个
激灵。迅速穿上
汗臭的衣服，踹上鞋子
冲往教室（也许会忘带课本）
位置最好靠中，降低
被老师随机抽查的可能
2020.02.28初稿，2020.03.02完成
这是第一次家中的集会。紧急通知
持续和漫长地播放。他保持
点头的频率，去迎接顶头上司
频繁变动的政策。各种计划大纲
伴随家国道义这样宏大的词语
固定下来。他感到一些冷，
抬头，窗外正在降雪。联想到雪
比雨具有更悲情的内核。因为雪
作为抵达的结果，被迫承担
必要的暴力，来响应人间的泥泞
2020.02.28, 2020.02.29修订
每次开锁
我总感觉是经历
谨小慎微的爱情
一把锁等待钥匙
就像女儿待字闺中
脸颊羞惭
怀想着闺阁之外
来往的人群
怀想着中意的情郎
人群中淹没
2020.02.26
你的掌心是谜。你整个人都
像谜。你说有些谜语生来
就不是必须要解开。你抬起
手背擦脸，汗滴跌落成梅花
掌心也跟着潮湿。我记得
潮湿的人，会反复坠落在深夜
你喘息着接近我的耳朵。情欲
因此被调动……我的呼吸猛烈
湍急，流动在你的掌心
你小声地讲一个手背的谜语
我挺立的阴茎跟随你的手背
2020.02.23
我会想象你抱着我。想象
一支锋利的宝剑即将出鞘
会想起这个锋利的姓氏
一道闪电从云中坠落
闪电的背面有太多的谜
我猜到的能否占有十分之一？
触摸危险的人飞蛾扑火
他的手掌够到闪电袒露的末端
你会抱着我吗？溺水的人
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呼吸。而我
将会贪婪地索求着亲吻——
我有时感到自己掉进无垠的海水
2020.02.23
作为一只狗，不知道它
是否能够理解人类的嫌弃
或至少是我的嫌弃——
我不喜欢哈利这个违和的名字
而且实在太大众。所以我试图
重新命名。我拿起手边的旺仔
“嘿！你叫旺仔，听见没？”
它显然不能理解。我微微
感到遗憾，但同时又有一种轻松
因为我突然地意识到：人们
正是因为宠物不能听懂
才敢没有负担地聊天
2020.02.22
其实用旧了也还好
旧了，就不用特别地爱惜
出租车司机就很直接：
新车不中。要开一段才耐操
所以我们也在变得旧
在变旧的过程中，丢失
对自己的珍惜
后来朋友也变得旧。我们
无话可说，偶尔提及往日时光
2020.02.22
要死，就死在一次光荣的日出
要提前悬挂巨大的招牌
精心地死在招牌之下
招牌上，要浓墨重彩
写他失败的一生
2020.02.21
你应该是冷的。你必须是冷的
只有冷了，才不会碎。江心的石头
比你冷，所以安全，所以硬
太热的汤最后都洒了……连带着碗
我求你冷。你冷了好过你消失
好过立碑和纪念。好过清醒和痛苦
所有的痛苦都是太清醒……所有的
2020.02.20
为着一些人的纪念
否定词的应用是必须的。语气强烈
好像过期的古龙香水。然后，我们辟谣：
你看这与众不同的香味，是自然特别的恩赐
新的物种得到了命名——虽然实际上
命名只是手段，权力才是目的。普罗米修斯
偶尔也迷茫和不解：为何这些火苗
本该由平民持有，却最后成了图腾一种？
测温枪的动态，填补着历史的空缺
既然是枪，就必会喷火。在我的额头上
重复着合格的印记。我终究是幸运的
毕竟更多的不合格者，陷入了自身的消亡
这从不是虚构：人们可能开始还会唏嘘
不久便不再提起，最终会简单地忘却
我至少还是可以写诗的。这就比千万
不再自由的肉体好的多。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因为他们，本和我一样，期待着春风回暖
2020.02.13, 2020.02.17修订
他试图证明这不过是一次“纽扣般的咀嚼”
而更多的人发起精确的解构运动——
再远些的地方，蔚蓝的海鸟候补崭新的列车
潮涨和潮落，像是悲哀的挽歌
2020.02.12, 2020.02.16修订
我有时也这样简单地活着：买一些
昂贵的膏药，以巧言和蜜语包装和转卖
如果有谁试图去质疑药效，我就会
轻飘飘地摘净身上的羽毛。“哎呀，我不过
是个二道贩子，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得”
这不是我的责任。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我没有构陷任何一种虚言。这是良心
是的，我只是转手了未曾属于过我的事物
我是中间的，因此也一直站立的笔直
笔直象征着我的不偏不倚和公正不阿
我对所有的顾客都好。我送他们小恩小惠
一把青菜就可以赢得订单——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我逢人就笑。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要
先给足了面子——“我可是盼着您来了！”
沏茶，给烟。若是喝酒，要隆重地请出阳台上
专门备着上好的女儿红（即使实际上是刚买）
这是我积攒至今的心得——当人们陷入某种
情绪的范式，他们便不得不按照剧本出演
即使原本不必如此。没有人会主动拒绝这些
我有时就这样中间地活着。中间的活法
是最为简单的。你可以想象一个漏斗：它放过了
经过的流水，只暗暗地附着水中的泥沙
2020.02.l2,2020.02.13小修
小草大多数时候是躺着还是立着？我觉得是躺着
当然我没有证据，只是单纯悲观和主观地想到
大多数倔强的生命，都挨不过命运本身的残酷
2020.01.28 听说科比坠机
很多疤痕在我身上富集。尤其是小臂
他们是失败者的证明。因此，
在长年累月的惊讶中，我不得不
编造许多的谎言：比如烫伤和摔伤
偶尔他们是来自于年少的鲁莽
偶尔来自于一次失败的实验
后来，疤痕借助虚构完成了合法的构建
故事也叙写的更加丰满：包括动机和地点
甚至在多年的讲述中，我自己也深信不疑
2020.01.24初稿，2020.01.26修订, 2020.02.28二修
妈妈的消消乐玩到一千多关了
我今天才刚刚发现的
妈妈说，她不玩现在的流行游戏
家务活干完之后，偶尔她会玩会儿消消乐
她也不充钱，于是经常地重来
不过，妈妈说她不在乎。因为“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
我妈现在还喜欢听小说
“我买了张听书卡，现在眼睛有点花了”
“所以其实能语音我是不太想和你打字的”
妈妈摊了下手，“不过你不喜欢语音，就打字啦”
哦，对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妈列了下超市清单
我问妈你以前不是都心算就能知道需要多少钱
我妈耸了耸肩：“哎呀，你到这个年龄了也得列单子的”
于是，我又想起了一千多关的消消乐
2020.01.23
倒悬的秒表。回缩。文具盒
播放楼梯的声响。多少失眠的夜晚
你总静止成黑白的药片。你尝试
吞吐，有时赞美死亡比活着要好些
这可能是被迫的加工。即使
不谈论精巧的构造，也必须指认罪犯——
究竟为何而来。血液和精气，在你的身体里
呈现出分外悲哀的眼神。像是针尖嗡鸣
巨大的数字，在白日的报表中砸落
你看见天花板的延迟，或是
用于练习投掷的力度。（天花板
掉落的数字需要多久才会砸在身上？）
你想象自己是一只遥远的狐狸。体毛蓬松
营造出长久的火。猎人们的奇谈怪论与你有关
偶尔你躲在安静的角落偷听，而更多的时候
你跳出窗外，等待故事中的主角登场
天花板和外面一样的黑。然而更显露了颜色
你小声地辨认：红色，蓝色……或许是幻觉
但幻觉有什么不好呢？你反复开闭着眼睛
而书桌上，正赤裸地展示着你的固执：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2020.01.14初稿，2020.01.22初次修订
在川。你说，会不会，就这样被迫流浪
像龙虾一样，从南美洲浩浩荡荡
迁徙而来。最后倒在滚烫的锅中
如何形容一盏碎裂的灯
那些碎片是否分走了一部分的光
你说，我们，究竟是不是向阳的生物
为何在失去的黑夜陷入得到的欢
你说，我们，究竟是不是好人
浪荡的一生，不配拥有感情
你说，在四川，我们谈论流浪
其实在哪里不是流浪
2019.12.31
你不必说河流是危险的
碎石乱横，妖兽吞吃太初的暗
大片悲悯的雪覆盖荒原
你也不必说群山是危险的
响彻的枝叶浑然坠落
风声呜咽，月光也摇摇晃晃
你不必说残忍。我们伸出
柔弱的舌头，去舔舐泣血的刀尖
瞳孔深沉，灌满高浓的酒
2019.12.25
在黄昏静止，前身
是碎裂。从火中取出
而灾祸如此深沉
它胎心跳动
2019.12.18
月圆之夜，巡游的海妖吞没半轮湖水，
赤裸的屋檐小声呼吸。我眼中下起纷扬的大雪。
而你不慎打落一片云。槐树被你的动作惊醒。
它埋怨，但原谅你鲁莽。侧身为你开门。
2019.12.14
他的温顺是一场尖锐的幻觉。血管里
孤独湍急地流浪，深深陷入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如此安静，像是黄昏的森林
你说真正的人和事都没有那么好
所以要等一场冬天的雪，要等到往事
都被积雪厚厚地掩埋，才能做一个骄傲的国王
2019.11.24
强大到足以一个人扛起来所有的事情
从小被这样教育，也确实这样学着长大
“丰盛和强大的大心脏”高中班主任鼓励我们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高考
我想他也并不完全理解自己所谈论的
或者，日复一日的生活使他不得不相信
好友K说，现代人的崩溃往往是外表完好的
而内部，已经布满了细微而巨大的裂痕
他因喝酒显得不清醒。但清醒有时更加悲凉
不如就这样酩酊大醉，醒后否认自己哭过
K劝我应该在适当的时候放纵
“过分精确的齿轮，任何朽坏都是致命”
许多年来的浪潮于是在我们体内淤积
形成翻滚和沉默的悲鸣
2019.11.15
年轻意味着选择权
——写在前
“最大的理想是混吃等死，天上掉钱”
我们都是一样的奴隶，屈服于身体的本能
故而不必耻于承认自己的懒惰和放纵
常常试图夸大自己的不凡和自吹自擂
以及自我标榜：但哪里有什么圣人，不过是
我们假装清高和藐视俗世。需要可怜的
绝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可笑的评头论足的我们
好高骛远是年轻时共同的慢性病。你说年轻
就好像手中握着空白的支票，我们填上
巨大的数额，并毫不犹豫用青春担保和证明
2019.11.15
一贯不正经和一贯深情。他将赤裸的喉结
尽数饮下。那些不安的影像开始在水中晃动
倒灌入我们浑浊的额头。他于是谈论乳房
谈论阴茎，易于哄骗的男孩女孩。多么纯洁，
可以用粗暴和直接的性事，交易欲望和爱情
“酒桌上喝饮料是女孩的特权”他皱眉：
“你这塑料瓶和酒杯撞起来没有声音”于是酒瓶
和木桌发生了亲吻。幽暗的声带割过粗糙的
瓦砾，仿佛血色的月亮高高地风中跌落
“欢愉是短暂的，而且永远如此”
雾气透明，由此香烟也获得了透明的属性：
我知你爱自己胜过其他，就像香烟爱自己
瞬间猛烈的燃烧。横冲直撞，并且血肉新鲜
2019.11.15
一场突然的雨陨石般降落。我们因躲闪
制造波动的镜面。那些细小
细小又巨大的裂痕在空气中闪烁
从未止歇。我听见人群中咏唱漫长的笛声
许多花伞向内折叠，又向外张开。人群神色匆忙
心事沉迷。摊贩拭去额角明亮的水光
盛大的误会在身体里蔓延倒悬
你曾经同样反复地，溺水于错误的时刻
2019.10.10
和了了交流了一下，了了觉得推进缺乏效率
也许本质是相同的：但如果
从身体的内部剖开，从高处
遴选、砸落和展览：智能锁
被撬开的时刻。而齿轮精密
使我们赤裸，针线中缝合
我的睡眠也许比齿轮要多些：这是幸运
有时我想起一些古代的名句，如今
他们同样寂静。不能被大声诵念
在人潮中，在车流里，孤独被
象征为一只高耸的天线，接收我们
庸俗而沉闷的日常：日常如此
我听说风是从高山上吹来
它是要吹到平原上去
2019.07.04